
古代隐居的高士无忧无虑白银配资线上,尘嚣远隔门庭,春风自管晨昏,不必担心晨鼓催朝,无须忧虑案牍纷纭。他们每天睡得安稳,活得自在,闲时可以沿着溪岸徐行,更能悠然地观看落红飘入浅波。
一位才子退隐之后,世事荣辱不挂眉梢,醉里抛却半生牵念,每天只与山水春光相伴,独享一份不被俗事叨扰的悠然清趣。下面分享明代探花不为人知的佳作,文采斐然,洒脱不羁。

风入松 闲居
明 · 崔桐
亭台帘幕锁重重,韶景又东风。竹床习懒闲春梦,唤莺声、醒眼犹慵。短发乌巾斜裹,寻幽日傍花丛。
碧流桥外小桃红,徙倚画栏东。银鲦玉笋新来美,好情怀、尽付杯中。莫笑海翁醉也,醉时百感成空。
崔桐,江苏海门人,出身官宦世家,九岁游南京国子监,语出惊人,被祭酒徐琼叹为异才。他的科举之路起步虽晚,却是一鸣惊人,39岁乡试夺魁,次年参加进士考试,获得一甲第三名(探花),授翰林院编修,名动一时。
可惜才子生逢波诡云谲之世,坦途转瞬成为风波。正德十四年,明武宗意欲南巡游乐,崔桐与状元舒芬联名上疏力谏,触怒龙颜,被罚跪午门五日,当庭受杖,削夺俸禄,直臣之名震动朝野。
在嘉靖朝的大礼议事件中,崔桐又与杨慎等人抗疏力争,坚守礼制,再遭廷杖,逮入诏狱,由翰林侍读贬为湖广参议。此后三十余载宦海沉浮,他督学湖广,参政福建,兵备辰沅,平定山寇,所至皆有政声,官至南京礼部右侍郎,在古稀之年辞官归乡。

词人归乡之后,筑园亭,临清流,伴花丛,过上了心无驰猎之劳、身无牵臂之役的闲居生活。他以海翁自谓,暗含渔樵于江渚之上的隐逸自许,一阕短词,抒写了退隐后的春日闲态与人生况味。
词的上阕,从深院大景渐收于日常起居,展现出闲居的慵懒与疏放。层叠的亭台楼阁,重重垂落的帘幕,隔绝了尘嚣,却挡不住东风送来的韶光。曾经的玉堂金马、殿陛争言,都被重重帘幕隔在了身后,眼前只剩春日的温柔光景。

接下来,词人继续落笔于自身情态,显得闲意更浓。竹床清润凉爽,最宜春日昼眠。闲居久了,人也变得慵懒,任由春梦缱绻漫延,直到黄莺的啼声穿过帘幕,他才悠悠醒转,却依旧睡眼惺忪,懒于起身。
没有案牍劳形,无需鸡鸣即起,睡眠可以被莺声唤醒,醒来也不必匆忙起身,正如唐代诗人白居易食饱更拂床、睡觉一嚬伸的自在,更是无官一身轻的安然。
历经风霜,头发稀疏,词人便随性地用乌巾斜斜裹住,不整仪容,不守官仪,每日在花丛边漫步,寻幽探胜。“斜裹”二字,带着几分疏狂和洒脱。此时的作者不再是庙堂上正色立朝的直臣,而是花丛边随性自适的老人。

下阕由内而外,刻画闲居所见之景。碧水潺潺,流过石桥,桥外一树桃花初绽,红得明艳动人;词人倚着雕画的栏干,缓缓踱步,流连在春日盛景之中。
碧流、红桃、画栏,色彩明丽,构图清雅,宛如一幅江南春日园林小景,没有繁复的修饰,只以寻常景致,写出闲居时从容赏玩的心境。
他不必再为公务奔波,不必再为政务忧心,便可以将所有的目光,都交付给一树桃花、一溪流水,这是宦海中人难得的清福。

春天不只有鲜花,更有美食。银白鲦鱼新出水,鲜嫩竹笋刚破土,都是春日里最清鲜的滋味。良辰美景,赏心乐事,便都托付给杯中美酒。“好情怀”三字,传达出乍得清闲的松弛,归乡安处的自得,词人终于卸下了一身重担。
自古以来,文人墨客便有醉乡路稳宜频到的传统,阮籍以酒避祸,陶潜以酒抒怀,苏轼一樽还酹江月,而崔桐的杯中酒,装的是半生风雨后的安然,也是可以为自己而活的畅快。

词的结尾发出深沉的感慨,不要笑海边老翁醉酒贪杯,醉梦之中,万千感慨、种种忧思都会尽数成空。词人曾为家国大义犯颜直谏,曾为地方民生鞠躬尽瘁,他问心无愧,暮年安享闲居时,便可将前尘往事都付与杯酒,从而心境清明。
全词深得南宋婉约词疏朗清隽的意趣,又融入了明代文人散淡的气质。文中以春日韶景贯穿始终白银配资线上,东风、莺声、花丛、碧流、桃红,皆为明丽温暖的意象,恰与词人闲居时松弛自得的心境相映照。作者以乐景写乐情,闲情不流于浅薄,闲适里自有沉郁底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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